• 2008-04-07

    同济一日 - [now/past]

    Tag:同济

     

    昏昏沉沉醒来,发现原本约定相见的那个人莫明失去联系。于是发消息给治国,我来同济一日游如何。顺手拿起包包就出了门。
    两个小时之间。我有一种错觉是在通往某个城市的短途旅行。
    在浑浑噩噩的光阴里工作了一年。我太久没有回学校了。熟悉地下了轻轨。换515。是过去实习阶段下班的路线。
    那个时候,陶陶还是一头长发的模样。会在轻轨上跟我滔滔不绝地谈论喜欢的电影。
    那个时候,谈洋曾经戴着一顶桃红色的艳丽帽子,来回地坐轻轨为我拍摄着一个关于地下铁的短片。
    特地绕远路去久违的牛奶棚买了点心。曲奇还是那个浓重味道。
    在南大门遇见治国一脸灿烂骑车而来。抬表一看,距离约定的时间分毫不差。下午三点整。抬头一看,短暂盛放的樱花幸好还未开败。
    四月六日。我穿上从广州带回来的明黄色夹趾拖鞋。走在学校的中央大道上。这该是最早开始穿凉鞋的一年吧。上海的天气已经开始隐隐透出夏天的闷热潮湿。超越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。
     
    我们照例在学校后门的堡盛茶餐厅吃蛋包饭。韩式泡菜炒饭。蔬菜色拉和培根香肠卷。
    我希里哗啦吃得很香。治国则吃得很慢。
    我们谈论起前一天大学社团的聚会。谈论起他熟悉的那个人。谈论许多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不同。一直到两个人都觉得晕乎乎。
    治国说,我现在很好。可以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中纠结,并从中得到莫名其妙的快乐。并形容我是个很有“喜感”的人。
    大概这解释了我为何可以在一成不变的工作、偏远的城乡结合部、苛刻易努的领导、愤世嫉俗的同事中得到乐趣。
    四月五日。四月六日。这两日之间。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高兴过了。
    好像在一群又老又熟的人面前。说什么都可以。做什么都不过分。
  • 广州是典型的南方城市。气候温润暖湿。街道两旁满眼绿荫。喧闹的潮流街。人满为患的批发市场。陈旧的茶餐厅。这一切我统统都喜欢。
    整整两天都在不断地行走。行走。从北京路走到地铁站。从小区的服装一条街,到7-11便利店。直到在批发市场逛到眼晕。最后一天的晚上。我趴在小旅馆的床上用铅笔写明信片。
    坐巴士经过破旧的一栋栋骑楼。街边的小店和奇怪的路名时常吸引到我。
    我戴上太阳眼镜。脱掉风衣。换上一双夹趾拖鞋。光着小腿走在暖湿的街道间,大量大量的人群里让我感觉熟悉和安心。
    让Can做了回地陪。感谢。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去坐地铁。被他们笑骂没出息。
    三人一同去吃日本料理。味道很好。可还是让我肠胃不适。也许是心理作祟,对生食过敏。
    我才知道,原来他们两人都是喜欢重复体验之前做过的事。吃同一家饭店。住同一个旅馆。坐同一班机场大巴。逛同一条马路。
    可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再次来到同一个地方,做相同的重复。
    于是暗自明白,从此以后对旅行上瘾了的我,人生目标也许会踏上很多未知的旅途。旅行的意义,其实在于旅行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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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从云南回到上海三天。只是沉默着。沉默着处理堆积成山的工作。沉默着处理旅途中拍摄下来的照片。

    我回来了。但是我时常走神。

    突然想起有人在通往万古楼的石壁上,写下“我想永远留在这里”这样的字句。附近的老茶馆,醒目标语是“在这里最值钱的是阳光,最不值钱的是时间”。云贵高原的阳光是如此刺痛而汹涌。每当我抚摸着晒伤了一天发烫的皮肤,继而抬头望一眼无限广阔而明朗的天空,哀怨在瞬间消失。

     

    去拉市海的那一天是个阴晴不定的日子。邂逅了金基德的电影里才有的场景。大片水中湿地。冬天生长在水中的柳树的样子。
    坐上窄小的船只。停留在湖面深处。水中央奇异而坚强的树,展开枝丫,指向天空。水,天,云层之间交接得暧昧而阴暗。大自然的一切淡定地铺展在那里。可以感觉到时间凝固。身心变得轻盈。
    我们住的客栈里有三只调皮的狗。每天早晨打开房间的门,它们便试图一拥而入。喜欢我抚摸它们小巧的下巴以及柔软的足底。并在晒太阳的时候舒展四肢,肚皮朝上,把头靠在我的拖鞋上。阳光充足的时候,三个单身女子,喜欢摇摆在异乡客栈前院的秋千上。眯起双眼瞻仰天空和房顶。感觉让目前的自己完美的状态,仅仅需要一只舒服的搁脚凳,一点音乐,以及一团可以编织的毛线。
    一天夜里,同屋的驴友去做按摩。于是与客栈的小老板在院子里喝普洱茶。临门就是一位神情涣散,衣着邋遢的女子。脸上带着一点残妆。嗓音沙哑而低沉。抽烟的手势很熟练。一同坐下喝茶聊天。得知她是个作家。为杂志写情感专栏。来丽江一个月,白天日晒三杆起身,夜夜晚归。我一点也不吃惊。自由撰稿作家在我的眼中就应该是这副模样的女子。生活没有明确的目标。没有固定的居住地。收入不固定。想在一个地方停留多久完全没有线索。我猜想她心的年龄应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。
    泸沽湖安静的夜色中,刚过十五一轮明月。水波粼粼中发出温柔的冷清月光。一路上绕着扭曲而蜿蜒盘山公路离开的时候,恨不得抛开一切停留在这里永远不离开。还有篝火晚会那一刻的暗蓝色星空。像丝缎上镶着水钻般通透明亮。近距离发出令人无法抵挡的光芒。害怕它像眼泪一样滴落。长时间的仰望和注视。顾不得脖颈的酸痛。从丽江到泸沽湖坐汽车七个小时的单程。都是值得的。最美的景色,像铺展开来的画卷。永远无法用镜头及时捕捉和表达。这记忆令人难以磨灭。
    距离归途还剩下两天的时候去了香格里拉。离开上海整整十天。我总有一种错觉,每个早晨醒来都感觉这段旅途刚刚开始。整理行李准备回上海的时候。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发肤缺水,脸色难看,神情郁郁。云南的天气异常干燥且紫外线猛烈。
    爬上泸沽湖中央的小岛时。便已了解生命是需要放逐的。当你流放到一个充满鲜绿色湖水,粉蓝色天空包围,周围有念颂经文的声音和狗吠的小木屋里。八点钟的时候,太阳准时升起。八点钟的时候,太阳准时下落。你会发现。自己是何等的无足轻重。旅行是会上瘾的。
  • 2008-01-16

    本命年 - [独立/依赖]

    Tag:本命年

    连续三天五度以下的天气之后,终于有一天我纯粹因为寒冷而不愿意去上班。于是发短信请病假:我家里蹲,写字。我能够想象陶听着我抱怨上一个周末“家里蹲”傻了之后,鼻孔里出着气说,蹲的好。那种表情。可是我今天是真傻了。在因工写完了一堆推销和吹嘘的垃圾之后。
    今年。我要努力学会适应失去一些,能够对之说出“下班打电话给我”或者“周末老地方碰头”的人。
    能够在难以表达自己的时候说“我明白”的人。
    能够与我一同去旅行的人。
    本命年。是一场持续一整年灾难的开始。我必须更加成熟强大。才能够应对内心的荒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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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个一晃而过的周末我去了南京。
    在天微微发亮的时候出门去赶火车。雾气浓重。上海的天空满是灰尘。

    南京是个古老而陈旧的城市。
    也许是天气欠佳。四处都是灰蒙而阴沉的。虽然人车川流不息。虽然商业地带繁华如斯。
    离开了火车站。通往地铁。南京的地铁标识是梅花形。市花。拿到那一小枚兰色的梅花形地铁币。像个乡下上京来的傻瓜一样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进站。
    坐上三路公交车。通往一个个奇怪而传统的地名。狮子街。大方巷。来往的草绿色出租车开得异常凶猛。
    这一切我已不熟悉。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熟悉过这座城市。六年前到此一游的惊鸿一瞥已如过眼云烟。记忆早已不深刻了。

    而现在,来看望在这里工作了三个多月却连工资都没有搞清楚的小谈。方圆三条马路以上的路线均模糊不清。我们没有去成温泉。没有去成雨花台。大多数的时间在来回兜兜转转,时常迷失方向。提着塞满了吹风机、面膜贴纸和零食的大包包,在南京长江大桥两岸来回折腾。仿佛一直在旅途中。却始终没有抵达终点。

    这一天我们从火车站出来之后一直在不停行走。回到住处洗完热水澡之后又立刻恢复了体力。溜出去继续吃夜宵。是去年冬天住解放楼的时候跟爷爷出去吃夜宵才有的那种兴奋。我尝试身上分文不带。手机关机。挽着另外一个人的臂弯,夜色中坐上摇晃的三路公交车去吃草莓糖葫芦和烤鱿鱼。去超市买两个抱不过来的大靠垫。晚上睡在一张两个人挤在一起就会向中间塌陷的带蚊帐的大床上。

    原来酝酿了半天。旅行成为了一种去随便什么地方都很好的精神行为。